明月松间照

<花怜>月出

*不知道有没有ooc
*故事由原文改动
*写话本子写秃了

花城和谢怜今晚倒是有兴致到极乐坊的庭廊坐坐。

今儿日入那会儿下了场新雪。到现在应该也是剩一层薄白皮了。几个月前极乐坊移栽了几颗红梅树。正好也只在这会儿送来徐徐暗香。

花城仍是一身红衣,外头倒是披了一个足够大的狐皮白氅。鬼王倒是不需要怎么保暖。重点是怀里的这位。

可真是鬼王大人捧在心尖儿上疼着的了。也定是不愿让那人受着一点儿寒气。

花城将这位心上的太子殿下环住腰,一个恰好的力度将其锁在了怀中。俩人就这样靠着庭廊里的朱砂柱坐着。谢怜坐在花城腿上,花城一只小腿还在草坪上就着雪前后一扫一扫的。

花城的头靠在谢怜肩膀上,时不时拿鼻尖儿蹭蹭谢怜羊脂玉般的皮肤。蔓延热气。

谢怜也就是安安心心的瘫在花城怀里。俩人在这徐梅暗香,地展薄玉的庭廊也当真是一道移不开眼的风景。

谢怜即使是在这个赶上天寒的时辰,说话也无半分寒意,仍是温声细语,让人听了不免心头一暖。谢怜偏偏头,对着花城的耳边说:

"三郎,想听故事。"

花城听了有点诧异,倒也立马应了他哥哥的意,带着几分笑的问怀里人儿:

"好啊,但哥哥为何突然想听故事了?"

空气中陡添几分甜情蜜意,谢怜有点坏心思的嘟一下嘴,答道:

"我之前不也总是三郎读话本子嘛,这次我想听三郎亲口给我讲一个。"

花城笑意更深,"好。"又将手臂又在谢怜腰间紧了紧。

"从前啊,有一位鬼王。他很厉害,连天上的神官都怕他。可是,这位很厉害的鬼王,心里一直住着一位仙人。

那位仙人也是一位神官,他特别好,温柔,坚强,优点数都数不过来。这位仙人曾经是一个国家的太子殿下。有些人说他傻,愿意为自己的子民付出一切。

但鬼王不这么想。鬼王认为仙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。鬼王当时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呢。但这个想法,鬼王却是从来就没有变过。

有段时间,邻国强盛,野心勃勃,妄图侵占仙人的国家的边缘领土。于是国主就派出镇国将。西南北三位镇国将各守一方。

但还有个东方该怎么办呢?太子殿下主动要求上站杀敌。他认为这是他应尽的责任。因为太子殿下从小便习武,武功绝对是上上等。

所以国主便让他去了。当时东南两方是主战地,所以为了不危害及人民,国主下令动用大量粮草和人力马力,将东南方子民尽最大努力向西北两方迁移。

当时才十几岁的鬼王不想走,他听说太子殿下在东方驻守,便想要和太子殿下能够一起并肩作战。

因为自从那天太子殿下救了他的命后,他便发誓自己一定要成为太子殿下最忠诚的信徒,即便是太子还并未成神。

他清晰的记着太子的样子,那绝对是他心里最好看的人了。他塑了座并不是很大的泥像在一座转角的破庙里,那座泥像一点也不好看。但之后无论雨雪冰霜,他每天都要坚持去为殿下的像献花,小白花。

鬼王在举家迁移的前一天连夜赶到东方大营处。但鬼王想要上战场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应允。那里的总军长坚决不同意鬼王入军。

鬼王不灰心。想着自己一定要在其他的地方闯出一番天地。让自己能够配得上和太子殿下站在一起。

他在离开之前往幢幢灯火映出剪影的营帐看,恨不得钻进里边去看看他心里一直念着的神明。但他最终还是只能强行挪动自己如携带钢甲一般的双腿。

这仗也真是长。一打就是七八年。这几年中,国家任何一方有难都是周转而援。太子殿下最后率兵直接攻入了邻国的皇宫大殿。

这下。就连这邻国也被太子殿下硬生生的攥在了手上。太子殿下携众军将凯旋归城。没成神就得到了国家子民的无尽爱戴。

而鬼王呢。鬼王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长得可比太子殿下还要高了呢。鬼王在一次事故中死去后。他不甘心,便成了鬼。此后他便进入了铜炉山,在铜炉山突破层层险境,杀出万鬼重围。

鬼王甚至还在这山下面造了个耗费巨大工程的万神窟。那里面啊,每一尊像都是同一位神官,这是他的神明。越往前走越能发现每一座神像都是愈加惟妙惟肖,定是花费了不少时间与精力,但鬼王倒是一点都不在意,他说值得。

进入铜炉中。鬼王心里对太子殿下的心思便也一并爆发出来了,崇敬,信仰,爱。这一切促就了鬼王的破铜炉而生,为爱而生,成为新的鬼王。

但这时的太子殿下还没有打完仗。鬼王很想助他,但他怕太子殿下以后会生气。便一直忍着,每天在家里看月亮喝闷酒。夜风转朱阁透晚墙,吹的鬼王的红衣袂轻扬。

殿下身在沙场,阁下梦君音容,若是天各一方,又何妨,指绕红线结寻你千万里,留此无间,不问无归,亦无期可许。

这银白月亮啊,量着鬼王的身形打出了影。

鬼王便开始跋山涉水,想着自己若是走到皇城,殿下的仗会不会刚好就打完了呢。

鬼王寻啊寻见了各种奇山异水,真是宛若人间的阆苑仙葩了。他看见了啊。他看见这山,像他的眸,这柳,为他的手。这苍苍雾霭,便是他的青丝万缕。

但区区这些,又怎会比得上心上人眉眼半分。

鬼王不知走了多久,几天一个月都有可能。他终于等到了殿下归城的消息。便一个缩地千里就赶至皇城。

谁想,太子殿下因为这一战绩,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飞升了,他已经实实在在的成为了鬼王心中唯一的神明。

君知否,念卿若狂,心思成网,移步轻颤忽而僵。

朝生暮亡的蜉蝣已经没了,鬼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便挑了个好时候往老农牛车的茅草垛上一躺,等着太子殿下的莅临。

自此啊。鬼王便一直陪在太子殿下的身边,殿下做饭他刷碗,有时候出去帮村里的爷爷奶奶们插点儿秧,还有些时间会有两个讨厌的神官在门口打架。没事儿了再收拾一下某绿色的鬼。

他们的日子过得非常的开心,而且鬼王非常喜欢给太子殿下借法力。

鬼王因为一些原因不敢向太子殿下表明自己的心意,但在一次万神窟历险中,倒是殿下先表了态,鬼王内心讶异,但仍是惊喜万分,便回身紧紧抱住了太子殿下,鬼王当时就觉得人间乃至天地皆为缥缈无物,独其二人。

但是有一天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情。鬼王在一场颠覆三界的斗争中消失了。

消失的时候,鬼王的身体慢慢变轻,身上曾经胜枫的红衣颜色也在慢慢变淡,最后变成了千百只银色的死灵蝶轻盈飞走,但好像又带着不舍。

斗争结束后,众神官要重建仙京,而太子殿下却选择留在自己曾经修行的地方,他知道鬼王会来找他。

殿下每天都在为鬼王回来坐着准备,今儿个栽芙蓉,明儿修个院子,还在芙蓉树下酿了酒。

第二年的上元节,此去经月,转瞬之间芙蓉飘香。太子殿下到山下砍柴归来,就看到远远山边浮起一盏盏明灯。

太子殿下知道他要回来了。便不顾一切的跑向山边,林子里的落叶被太子殿下急匆的脚步踏的嘎吱作响。

赶至山边,万千明灯把夜幕已经照的亮如白昼。此景煞是壮观华美。

太子殿下突然不防的接到了通灵。他听到那个熟悉低沉的声音说:

"殿下,你一转身就能看到我。"

太子殿下颤着转过身。心都要跳出来了。当那一身红衣再次真真切切的映入眼帘时,太子箭步冲上去抱住鬼王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,忍了许久的泪也终是在这一刻迸发出来。

吾与万民祝此情千秋万岁,与天平齐共长久,与星同璨缀天间。"

故事讲完了。

"哥哥,这故事可合心意?"花城低头笑问。

谢怜听故事途中闭上享受的眼此时缓缓睁开:"三郎讲得,自是好得很。"

"可我自作主张省了八百年。"花城当然是不愿意讲那八百年发生的想想都难受的事儿。

"无妨,省了那八百年倒也能早一点见到三郎。"谢怜说完从花城的怀里起来,帮跟着起来的花城理理衣服,"走吧。"

"哥哥要去何处?"

谢怜挽着他的手,"回家休息啊。"

刚刚讲故事时又下了一场小雪,愈发寒冷,花城怕谢怜受了寒气,眉头微皱,问到:

"为何不直接用缩地千里?"

谢怜好像猜到他就要这么说,笑着摇摇头,看着花城的明眸道:

"我想让三郎陪我赏赏鬼市的雪景。"

花城笑了,"好。"

月光微凉,雪地上留下一双人不深不浅的脚印,背后升起千盏长明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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